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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

芝芝高考完的那一年，刚巧是成年的一年。

虽然不提倡未满二十周岁的人进行婚姻预登记，奈何我们已满足极为苛刻的审核条件，暂时领到了步入考察期资格。

期限足有四年，倘若时间内有任何人反悔，都能单方面去民政局结束期限。

我没想到芝芝会去做这些事。

“只要你遇到与芝芝有关的事情，就会变得很蠢。”

母亲毫不留情面，甚至不愿去送机，合上尚未校对完毕的文档，犀利目光如照灯，“要不是那孩子喜欢你，我都愿意撮合他跟你大姨家的孩子。”

再後来，我被名为喜悦的泡泡充斥，甚至忘记自己是怎麽登机丶到校丶报道。

等回过来神，已经躺在宿舍床上，窗外的蝉鸣聒噪。

我翻身拥住芝芝的豆豆眼小熊，那封考察信压在枕头底下，一路跟着我度过大学时光。

逢年过节，芝芝没回过家，从边疆偶尔泄露的消息来看，芝芝要麽留校，要麽是去与他们大学校企合作的工厂，很少出过他们大学所在的小镇。

小镇不算大，但除去几万人的师生，原着居民不过十万人出头，因为轻工业发达，所以一度也成为周边地区的进货源。

我去过无数次小镇，各种车票加在一起单手几乎拢不过来，却因各种机缘巧合，始终未与芝芝搭话，只能远远瞧他一眼。

即便如此，我也心满意足，幸福感能抵消近五小时的奔波。

唯独毕业那年，我抱着豆豆眼去时，正巧是镇上的节日，人群熙熙攘攘。

我生怕挤丢小熊，护得更紧，随波逐流带到像是会场中央的地方。

周围彩带迎风招展，校庆与节日的横幅纠缠，头顶光线刺眼，冥冥之中，我下意识循着光源擡头，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他站在主会场，手里牵着半米高的玩偶小熊，小熊头顶带着牧羊犬模样的帽子，或许身体里装有软骨架，它站得极其稳当。

独一无二的，独属于芝芝的小熊。

“如果小熊会说话就好了。”

芝芝五岁生日时，他许下愿望，然後看看我，“如果边牧是小熊就好了。”

时间一转，过去数年。

会场人山人海，相隔数米，我们遥遥相望。

那一瞬，耳畔的欢呼声仿佛静止，我屏住呼吸，看五官明显长开，比儿时更耀眼夺目的芝芝微笑，他的口型无声。

——你带回来我的小熊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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