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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，安安，安安——”

程树阳忽然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，扯住我的衣角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知道的，我知道你是安安……”

他涕泪横流，颠三倒四地说着：

“是我对不起你，我是你的哥哥，哥哥对不起你……”

“你算什么哥……”

宋怀璟怒从心头起，刚要一脚踹过去，却被我拦住了。

我说，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。

也是最后几句。

“程树阳。”

医院走廊角落里，我看着跪在地上，痛苦得全身战栗的程树阳启唇道：

“这一世，我也算积了德，救了，你父母一命。”

我将“你父母”

三个字咬得极重：

“如果你还有点良心，就请尽快回去，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。”

“不是的，不是的。”

程树阳无力地摇着头：

“让我留在这里，我不会打扰你，我只是想赎罪……”

“留下？”

我失笑道：

“程先生，我最不需要的，就是这两个字。”

“你知道么，两世以来，关于你的事，最让我高兴的只有一件。”

“那就是重来一次的那天，你扔下我，抱着程嘉音离开的时候。”

程树阳泣不成声。

“我不可能原谅一个杀人犯，也不想要他的赎罪。”

“我没有让你以命换命，只是让你消失在我的眼前，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。”

我冷眼看着他失声痛哭的狼狈样子，扭过头，走向走廊尽头等着我的人。

那里有宋怀璟、许翊，还有刚从公司赶到医院安抚我的爸爸妈妈。

他们，才是我的家人。

是我两世以来的最终归宿。

我没有再见过程树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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