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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盒很轻，里面只有一本已经磨损了的笔记本。

顾砚城抱着盒子走在雪地里，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，融化成水珠滚落。

唐昭宁在门口等他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

她没有问战报的事，只是接过铁盒，将他冰凉的手捂在掌心：“孩子们在等你讲故事。”

客厅里，两个五岁的男孩正趴在茶几上拼图。

都是边疆战士的遗孤，他和唐昭宁领养的。

看到顾砚城进来，两个孩子欢呼着扑上来：“爸爸！

今天讲飞鸟的故事好不好？”

顾砚城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发，突然想起铁盒里那条飞鸟手链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拆开了那封尘封三年的信。

信很短，只有寥寥数行。

砚砚：

手链修好了，物归原主。

我这一生，对得起国家，对得起军装，唯独对不起你。

边疆的星空很美，像你眼睛。

祝你幸福。

——竹澜

日记本的扉页夹着一张照片，是他们的结婚照。

年轻的顾砚城穿着大红嫁衣，笑容羞涩；沈竹澜站在他身边，神情冷淡。

照片背面有一行新添的字迹：我此生最大的错误，就是没能早点爱上你。

后面的日记的内容是从她被处分开始的，记录着一个女人的悔恨与成长。

最后一页写着：明天任务，可能回不来了。

如果有来生，希望能早点遇见你，好好爱你一次。

火盆里的纸张渐渐蜷曲，化作灰烬。

顾砚城望着跳动的火焰，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
唐昭宁默默揽住他的肩膀，两个孩子乖巧地靠在他膝头。

“爸爸，飞鸟最后回家了吗？”

小儿子仰着脸问。

顾砚城望向窗外，雪已经停了，一只青鸟掠过晴空。

他轻声回答：“回家了。”

很多年后，当顾砚城和唐昭宁带着孩子们调离解密局时，特意绕路去了边疆烈士陵园。

沈竹澜的墓碑立在最前排，正对着南方的天空。

碑前摆满了新鲜的白菊，显然常有人来祭扫。

顾砚城将一盒水果糖放在墓前。

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，沈竹澜总偷偷塞给他。

唐昭宁拍了拍孩子的肩，默默退到一旁。

顾砚城站在墓前，风扬起他鬓角的白发。

恍惚间，他似乎看到二十岁的沈竹澜站在阳光下，冲他温柔地笑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转身牵起孩子们的手，“该回家了。”

夕阳将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墓碑上的照片里，年轻的沈竹澜目光坚毅，正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
那里，有她一生最爱的少年，和他终于等来的幸福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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